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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文学(71)

点击数:11更新时间:2017-05-22

  2017.5.13星期六(71)

  柴春泽日记

  作者:柴春泽

  1974年8月26日

  本月24日,在旗三干会传达省知青会议精神后,第二天上午赶回玉田皋大队。下午到各生产队地里转一圈,当晚召开各生产队队长会议。议题之一,是各生产队长要带好下派的知青副队长。议题之二,是当前生产。

  今天上午在三队垒猪圈。下午在三队放垄。

  晚上,召开大队党支部会议,专题研究×××强奸幼女问题的处理决定。会后,同分管大队民兵工作的孙少彬、唐凤君谈改革各生产队管理方式,发挥各生产队民兵排的作用问题:

  1.取消各生产队劳动时“打头的”(对领着劳动人员的称谓,通常是队委会成员,由其掌握出工、休息、收工时间),改由民兵排长担任;

  2.各生产队在队委会内设3大组,各由一名队长牵头,政工组专门负责思想政治和学习工作,生产组专门负责生产,后勤组专门负责群众生活,最主要的是借粮。

  1974年8月30日

   今天下雨。上午,召开青年队、团支部、民兵、队委会干部座谈会,了解队内知识青年思想情况,特别是新来知识青年的思想情况。下午,召开玉田皋大队全体会议。因史峰同志爱人病重治疗,我写给李效忠一封短信。

  效忠同志:

  玉田皋五队贫农社员、大队马倌、共产党员史峰同志爱人病重,需去乌丹治疗却无钱入院,我准备借给他人民币叁拾元。因王俊清同志外出开会,暂不能支取(我每月15元的补助费,准备支取到今年8月份,已申请以后不再接受),请你暂时代我给史峰同志人民币叁拾元,最近就可还你,请务必到!(待续)

  下乡知青在昭盟

  燃烧着的坎坷岁月

  作者:康尔平(辽宁)

  康尔平,1955年12月出生,研究生学历。现任辽宁省文化厅副巡视员、辽宁省古籍保护专家委员会副主任。 自1977年始,先后在赤峰县委宣传部、辽宁省图书馆、辽宁省文化厅工作。曾获文化部授予的“全国公共图书馆先进工作者”、省政府授予的“全省民族团结进步模范个人”、省直机关工委授予的“先进工作者”、“优秀共产党员”等20多项荣誉称号。先后有50余篇有关古籍整理、公共图书馆事业建设、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和群众文化活动方面的论文、调研报告、课题报告、纪实通讯等发表和获奖。

  几近40年过去,每每回想起那段饱蘸青春、激扬挥洒、浓墨重彩并深深影响着我日后人生坐标的知青生涯,心中总会隐隐生发出暗流涌动般异样的感觉,似五味杂陈一股股交织着浮出,苦痛的、快乐的,失去的、得到的,苦辣酸甜咸。细细咀嚼之余,又是那样的耐人回味,仿佛发生在昨天,让人刻骨铭心。

  一、 新的起点

  那是1974年7月份,跟着爸爸走“五·七”道路的我于昭乌达盟赤峰县东方红中学毕业。拿到毕业证书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身份上的根本转变,并将成为千千万万个“不在城里吃闲饭”的知识青年中的一员。当时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早已从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号召的少数先觉者的引领行为发展成为大规模的组织行为。上山下乡已成为知识青年投身社会主义建设的必经之路,“广阔天地”是哺育知识青年茁长成长的革命摇篮,贫下中农则是知识青年接受“再教育”无二选择的先生和老师。所有这些,是那样的天经地义、顺理成章,由不得你信或是不信。

  10月初,在家中苦苦等熬了几个月的我,终于接到县知青办的下乡通知。那年,我不到19周岁,仿若刚刚出窝、开始自己觅食的小鸟,为着历练生存的本领,带着单纯、迷茫、新奇走出了家门,离开了父母的呵护,在茫茫人生旅途中开始了一个新的起点。

  我们这批知青(6男5女)得到了组织上的关心与重视,县知青办主任尚文叔叔(他也是辽宁省“五七战士”)亲自把我们送到了新家——赤峰县美丽河公社新安屯大队青年点。临别时,尚文叔叔意味深长地说:“你们不要辜负组织上的希望,更要给你们的父母争光。”这既代表组织又饱含着父爱深情的嘱托,在我那白纸般稚嫩的心灵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好似茫茫大海中那盏闪烁不息的航标灯一样,在后来的日子里,时时引领着我、鞭策着我前行。(待续)

  让老知青工作室的灯光永远亮下去

  —记大连老知青工作者创建者林道平

  作者:姚福生

  两年前的一天夜里,我坐在朋友的车里,途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一个商业街时,偶然发现一个商铺的门楣上挂着一块“老知青工作室”的霓虹招牌。

  “老知青工作室!”我脱口叫出声来。

  “你还想去采访是咋的?”朋友问。

  我意识到自己已经退休。

  今年4月30日,首届全球知青人峰会在大连闭幕的第二天,我随峰会发起并主办者深圳知青人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杨东风等去参观他在大连拟建的知青养老基地。

  我刚拉开车门,一位戴眼镜的长者走到我的跟前,如自家人一样,说:“我坐你们的车吧。”

  我把他让上车,随后坐在他的身边,车还没开他就打开话匣子,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和我攀谈起来,并随手递给我一张名片。名片上印着:老知青工作室和它的主人林道平。

  “真是天助我也!”我差点叫出声来。

  林道平的老知青工作室是动迁回迁的一楼商铺房,与周围林林总总的商铺似乎有些不大相称。商铺每时每刻都有资金源源不断地流入,而林道平的知青工作室却要自己掏腰包往里搭钱。

  “要么自己做,要么租出去,总之要赚钱!”家里家外的人像商量好了似的口径一致地说。

  林道平说:“自己做,做出一个世代传承的事业但不一定赚钱!”

  他热爱绘画也学过版画,试图把版画技艺发挥到极致,给这个世界留下一点时代的痕迹。林道平说,我们这一代人,从出生起就沐浴在毛主席所领导的社会主义阳光下,对毛主席满怀深情。从那时起,他就开始收集毛主席画像和照片,并据此绘制出毛主席在不同历史背景下的神态,用画笔记述时代特征。他的版画得到专家和黎民百姓的认同,许多收藏家和爱好者纷纷找上门来争相收藏,中国共产党新闻网、中国新闻网和凤凰网等二十家媒体也争相报道,一时间,林道平名声鹊起,作品也随之身价倍增。而林道平却做出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他决意从10年来绘制的毛主席画像精品中再选出83幅精品自费制成画册,自费远赴千里之外的湖南韶山把画册捐赠给韶山市纪念毛泽东同志诞辰120周年筹(组)委会。

  一天,一个中年人走进工作室,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毫不客气地说:“我认识你,你不叫林道平吗?你帮我找一个人!”

  林道平也像老朋友一样给来者端茶倒水,交谈中得知这位中年人来自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

  (原昭乌达盟)农村,已投奔女儿在大连居住,要寻找当年下乡昭乌达盟一个叫姜燕的知青。

  林道平告诉他:“我是知青,不过不是下乡到昭乌达盟而是辽宁。”

  中年人抢过话头说:“

  我还以为你们大连知青都下乡到咱们那疙瘩(地方)呢!”

  “不过,我认识的昭盟知青多的很,我会帮你找到你要找的人。”

  通过知青王敬等找到开旅行社的姜燕。

  自此,林道平建了一副知青联络图,由大连拓展到各地乃至海外。

  首届全球知青人峰会闭幕后,林道平又和杨东风等奔赴丹东等地考察交流知青养老基地建设经验。

  他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富有正能量的知青活动家。

  林道平回城后,仍然惦记着他1968年下乡地辽宁省丹东市宽甸县虎山乡的老乡们。

  当他得知当年的生产队长已经过世,见到他老伴和孩子身有残疾,依然过着相当艰苦的生活,他落泪了,和他一同去的同学们落泪了,他当即掏空口袋里所有的钱递给老队长的老伴,大家纷纷解囊相助。此后,无论多忙,他都和同学们去看望老队长一家和乡亲们。

  林道平已经年近古稀,没有人督促他,没有人约束他,林道平一如既往地沿着他认准的为知青服务的路,日出而作,日入难息。林道平说:“我会让老知青工作室的灯亮下去,世世代代,永永远远……

  等我长大了就把农民当

  ——我的知青岁月

  作者:杨金会(辽宁)

  年夜饭还算丰盛,那时候也没有细菜,只是在白菜、萝卜、土豆、洋葱上作文章,有了肉,再有了冻豆腐、粉条就好办了,我记得光白菜就做了好几个菜,拿白菜叶卷上肉馅,上锅一蒸,一个菜,白菜片、洋葱、拿猪肝一炒,一个菜,白菜丝和粉条一拌,一个菜等等,加上一大锅猪肉炖粉条子,那个年代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晚上照样包饺子。初一两顿饭,上午九点,下午三点,几天的功夫一缸肉吃去了三分之二。

  过完初一,同学们的心都慌了,勉强过了初二,我就跟大队商量:“和贫下中农过一个革命化春节也差不多了,再说生产队都休正月,也没活干,让大家回家过初五吧?”王主任一听,说:“孩子们已经很不容易了,别等初五了,明天就走吧!”刘会计说:“知青不回家过年,按道理说正月十五才算过完年,期间,万一上边有检查怎么办?还有,知青的宿舍、食堂,还有那么多粮食、蔬菜,猪肉还没吃了,需要有人看管处理。”我说:“这样吧,我留下来看家,等同学们回来后,我再回去。”王主任考虑了一下:“也好,小杨留下,万一上边有个什么知青方面的事儿,也好应付,只是辛苦你了。”我说:“我是团员,在校时是班长,只有我留下来才合适。”王主任点了点头:“给你家父母写封信,让同学带回去,他们也好放心。”我冲着王主任点了点头:“谢谢王主任,想的这样周到。”当我们俩两眼相视的时候,分明看到王主任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我向同学们传达了大队的决定,同学们一片欢呼,当我说留下来看家时,同学们安静了下来,这时候,冯志友同学站起来说:“我愿意陪你在这儿留守!”我说:“不用了,我一个人完全可以,你还是回去吧!”最后,冯志友同学还是留了下来。初三,一大早同学们一溜烟似的离开了三家子,直奔石山站,买票上车回了抚顺。

  下午,大队领导都来到了知青宿舍,来看望我和冯志友同学。似乎是我们的举动感动了他们,有的领导还带来了象棋、扑克什么的,来陪我们这两个小知青,渡过留守的寂寞时光。我让刘大爷做饭,留领导们在这吃晚饭,让冯志友同学骑车,到枣坨子买了两瓶白酒,领导们陪到我们很晚。王主任临走嘱咐刘大爷:“这俩孩子不能回家,咱要照顾好他们,没有细粮,大队出钱给他们买。上队里拿豆子,给他们换豆腐。”并嘱咐民兵队长:“告诉村里的年青人,没事来和他俩做做伴儿。”并对我说:“你们俩没事也可以出去溜达溜达,大凌河甸子、侯屯地质队、石山、牛头卫啥的,逛逛!还有东边有个东郭苇场,顺小火车道走,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到了。那儿有个种马场,那儿的种马有一楼房高,马蹄子有脸盆那么大,离的都不远,当天都能回来,没事逛逛,啊!逛逛!省得想家,啊!”王主任有点喝多了。

  以后的每天晚上,知青宿舍欢声笑语不断,本村一些青年,有的是在校的中学生,还有还乡知青等,都聚到了这里。大家有唱歌的、有拉着我学跳舞的、有讲故事说笑话的,每天都玩到很晚才散。期间有些老乡也有请我们到他们家吃饭的,都被我谢绝了。因为我知道当地农民不容易,分值那么低,辛辛苦苦干一年,也争不到多少钱。和他们比起来,我们已经很好了。

  有一天,我和冯志友出于好奇,真的走了十几里地,到了侯屯地质队。这是个国营地质勘探企业,队址选在了谢屯公社侯屯大队附近,因而得名。在沈山铁路南侧,离石山车站六七里地,企业占地一平方公里左右,当时的企业,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商店、学校、食堂、医院、职工俱乐部应有尽有,对当地农民来说,那是可望不可及的国家单位,而对抚顺知青来说,那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企业了。而且,处在农村。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的这个冯志友同学,后来知青招工,竟然就被招到了这里,成了侯屯地质队的一名职工。

  这期间,在刘大爷家经常出现的那个当地女孩子,又时不时的邀请我去她家做客,我牢记着刘大妈对我说的话,每次都婉言谢绝了。也可能她感到没戏了,以后再也不找我了。

  这天是正月十三,转眼快到正月十五了,大队看上边也没什么动静,一大早王主任就来到青年点,对我们说:“快到十五了,你们的父母恐怕也等着急了,你们收拾收拾,赶回去过十五吧!农村的冬天反正也没什么事,在家多待些日子,等开春再回来。如果有什么特殊事,我们会打电报通知你们的。”不说还好,王主任这样一说,我们俩心里也立刻长了草,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说走就走,我们赶紧到刘会计那查了去抚顺的火车表,石山站晚九点有趟车路过抚顺,于是就开始打点行囊,准备连夜回抚顺。下午,我们要走的消息迅速传遍全村,于是有一些老乡给我们拿粮食、拿大蒜、拿粉条、有的还给拿冻豆腐,一人装了一面袋子。晚上七点来钟的时候,我们就要出发了,大队安排几个青年用自行车送我们到石山站。可是当我们要出发的时候,却看到村里通往公路的这条大街上,聚集了有四五十辆自行车队伍,几乎村里有自行车的年轻人,倾巢出动。排起了一条长长的自行车长龙,簇拥着我们,呼叫着离开村庄,浩浩荡荡的向石山车站而去。村里的很多老乡都从家里走了出来,到大街上目送我们回家。这一幕,就像电影、电视剧一样,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子里。朴实而真诚的父老乡亲们,所表达的是怎样的一种情怀,令人终生难忘。

  就在自行车长龙冲出三家子,路过枣坨子、马家湖时,也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突然,三队赶车的一位大哥,骑车到我坐的自行车旁,让我坐到他的车上,说有话对我说,我一看表情挺严肃,只好转坐他的车,这时他的车已脱离长龙,落在最后。我纳闷:“大哥,有什么事?你赶快说。”他握紧了车把,直了直腰说:“你年前去过马家湖吗?”我说:“去过,去买马莲粉,怎么了?”“跟一个老头儿唠嗑了吗?”“唠了!”“人家看上你了,要把闺女嫁给你,这不,托了好多人找你,要你个准信儿。他家在马家湖是个富裕户,老两口就一个闺女,在公社广播站当广播员,你要同意,什么都不用管,一切由她家负责操办。老头就看上了你这个人了,说你怎么好怎么好,一定要找人说合说合,这不找到了我的头上。”我一听,脑袋有点发懵,赶紧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再说我还小,也不想这么早搞对像,再说,我们知青将来怎么样还不好说,我眼前是不可能在这里搞对像的。大哥!你就替我回绝了他吧!谢谢他对我的高看。”大哥说:“你先别把话说死了,你这不是回家吗,回去跟你父母商量商量,等你回来,再听你的信。”我说:“那也好,不过我父母也是断然不会同意的,那就回来再说吧。”

  三家子到石山站十二里地,自行车长龙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买了票,候车室突然进来了四五十号人,吵吵嚷嚷,引起了车站工作人员和其它候车人的好奇,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有个值班人员,一了解情况,笑了笑,回到了值班岗位。车还没来,我让大家早点回去,大家执意不肯,等到检票进站,车到上车,徐徐开动,长龙才掉头返回,依依不舍,从火车里看到远去的身影,打心里感谢这些村里的年轻人。后来得知,这些青年中,有的当了兵,有的上了公安学校,后来当了公安局长,有的成了文学青年、作家。三家子这个小村庄,还真是藏龙卧虎,人才辈出呢。

  离开抚顺三个多月,恍如离开了几年的感觉。回到家,父母和两个弟弟自然是十分高兴,哥哥自下乡,又当兵,一直就没回抚顺,父母对哥哥的想念,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光阴似箭,时间如梭,时间到了1969年3月,大约8、9号的样子,接到一封发自锦县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的电报,是原胜利矿文艺宣传队,我的同年级同学曹颖发来的,电报中说:“她和另一名女同学李淑琴,已被借调到县文艺宣传队,并推荐了我,请我见电报速到县里报到。”得知电报内容,我和父母都很高兴,决定立即动身回青年点取行李,换粮票,到锦县报到。于是,1969年3月13日,正式被借调到锦县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从此,开始了我在这里五年零七个月的专业艺术人生。期间,1971年被正式招工录用,才结束了我的知青生涯。

  以后,以工代干,转干,1972年入党,1973年进辽宁省文艺骨干培训班学习,1974年11月调入锦州市歌舞团,从此离开了锦县。(谢谢欣赏)

  离群的孤雁

  作者:幸运(河北)

  “你别哭了,冤屈倒出来了,你应该高兴才对,我们明天就走了。”

  二娘说:“你还接那两个老东西上你那?你能和他们整上来吗?我看你及早别接他们,让他们死在这得了,不得人心的玩艺!”

  我乐了,说:“整不到一块也不能不管呀!实在整不到一块就让他们自已过,我们看着他们,不让他们为难,在这太远帮不上忙,也不能总来,我们要不接走他们,他们在这太难了,缺吃少烧的,到我们那粮食多,烧柴也不缺,应该归到儿子跟前,儿女照顾老人应该的,我别捞个不孝的名就行。”

  二娘夸我说:“这孩子真懂事,不和他们一样的,他们摊上你这么个儿媳妇算是烧高香了!”

  “谁都有老的时候,咱孝敬老人是应该的。”

  从二娘家出来又去林二妽家看看,回到家,只把车要好了的事跟他们叨咕一遍,尽可能和他们少说话,我倒不是怕他们,是怕外人听见来看热闹,你让着他们。他们以为我老实,好欺负,以后还想欺负我,你不让着他们吧,又怕捞个恶名,和人打架失身份,泼妇才好打架呢,我让他们摸不透我的脾气秉性,他们也秫我点,这一天真难熬哇,总算是到了做晚饭点了,做饭,吃饭,和孩子在外面大门口玩一会,消化消化食,进屋睡觉。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热热干粮,做点稀饭,筒单的吃完了,我郑重其事地告诉公公:“王二娘来了,问你钱包的事,你就跟她说钱包找着了,是妈自已放忘了,卖东西,给价就卖,别过后卖不出去,全扔下了,你卖一块是一块,特别是那个大洗衣盆,人家给三块就三块呗,非争那一块干啥?”

  公公连连允诺:“知道了。”

  我一再嘱咐:“我们走后,你就别去小队干活了,自已照顾好自已,吃饭别凑合。”

  老牛车来了,我们上了车,邻居问我:“啥时回来接公公呀?”

  “那还不快!”没有一个跟婆婆打招乎的,我都替她怪不得劲的,我看她也不再乎,我和大伙说“再见吧!”

  到苇子裕快中午了,我们刚吃完饭不大一会儿还不觉得饿,别让赶车的大爷饿着肚子回去。我问婆婆:“咱们在这吃饭吗?”

  婆婆说:“不饿,不吃。”

  “咱们买点捎着,啥时饿啥时吃。”

  “行。”

  我又和赶车大爷说:“大爷:我们不在这吃饭了,我光给您老人家自已买,您自已在这吃,您吃完了饭,您自已回去行吗?”

  赶车大爷才六十多岁,身体挺硬郎,说:“中!”

  “您喝酒吗?”

  “二两,就二两。”

  我给赶车大爷买了一壶二两酒,一盘炒菜,一盘拼盘,一碗鸡蛋汤,十个肉馅包子,一斤丸子,一 斤油条。

  “大爷,这些够吗?”

  “够了、够了,吃不了哇!”

  “吃不了,你就捎回家。”我又给他半斤粮票,两元钱。“大爷,这样行不?”

  “行,行!太好了,你这个孩子真大方!”

  “您滿意就行。那您慢慢吃吧,我们走了。”

  “走吧!我不送你们了!”

  我又买一斤丸子,一斤油条和人家要纸包好了,对婆婆说:“妈,咱走吧?赶早不赶晚。” 我把吃的装进草绿色书包里,挎在肩上,用背带把儿子背上,抱着装满婆婆衣服的兜子,婆婆也拎个小布包,我们就直奔汽车站去了。汽车站人不多,我们上车等了老半天也不见司机发动汽车。我问“啥时走?我们还赶火车呢!”

  “一会就走。”

  我明知道,司机不肯开车是因为车里坐着不到一半人,心里特别焦急,总怕赶不上火车。总算开车了,可是开到半路上,车又出毛病了!司机下来修了老半天,可算修好了,我就怕两点五十的那趟火车赶不上,又得整个贪黑瞎火的。司机还挺够意思,到了彰武他把汽车停在火车站大门口,下车走十几米就进候车室,我一问我坐的那趟车啥时检票?人家说这就是上沈阳的。我说:“我还没买票呢!”

  检票的说:“你们快进去吧,买票就不赶趟了,上车补票!”

  我们连跑带颠总算上了车,心也就放下来了。我想把老人和孩子安顿下来,走过两节车箱都是到沈阳下车的。正在我着急忙慌的时候,一对两口子站了起来:“大娘您坐吧,再过两站我们就下车。”

  “坐吧,下车再让给我们就行!”

  “我们年青,一会就下车了!”

  我千恩万谢之后,让婆婆坐下,把儿子放下,把吃的给她们摆在桌上。“吃吧,我去补票。”

  补完票回来,婆婆问:“补到哪的?”

  “沟帮子。”

  “咋不补到盘锦呢?”

  “咱们下车就黑天了,沟帮子候车室晚上有人,盘锦车站晚上没人,锁门,咱娘仨上哪去啊?从盘锦火车站走到街里,差不多有二里地,从街里再走到汽车站差不多有二里地,我担心你那小脚,多累呀!咱们到沟帮子下车,出了站台就进候车室,怎么也能找个地方委一会儿,天亮了,顶多走五十米就到火车站,咱也不用往汽车站走了。”

  婆婆说:“俺不懂!”

  “你不懂就听我的,我保证把你带回家。”

  婆婆笑了,我和婆婆说:“妈,咱们以后要总在一起生活了,咱们有啥事慢慢说,别总吵吵,我有做错的地方,说错的话,您直接和我说,告诉我哪块不对,我好改,您别和外人说去,这样咱娘俩容易出矛盾,就不好相处了,您说对吗?妈!”

  “你放心秀舫,我保证不和你吵!”

  我笑了,说:“我也惹不着你,你和我吵啥?可有一样您记着!只要有人和我说你说我啥了,我可要问您,为啥和别人说我?为啥您不和我说,我告诉过您没?今天咱娘俩在火车上说的话,您也记着,我也记着,这就是咱们以后在一起过日子的宗旨。”我俩在火车上闲说着“等我再把爸接来,您和爸在家看孙子,再养个猪,养十只八只鸡,咱家还有个狗,您把这些个管理好,我和效富上小队干活,咱们的粮食够吃,柴够烧,咱们的日子会好的,咱家房前有片大空场,比您在水泉的地方还大呢,到开春了,我和效富把地给翻过来,打成拢啥的,您和我爸也可以种点常吃的菜,咱们的日子会好过的,能比你们在那边强多了。”

  我在规划我们家的发展蓝图,真心实意地打算在这安家过一辈子了。(待续)

  我的父亲

  作者:王振国(江苏)

  三祖父手起鞭落,照着辕马的后档部就是一鞭子。这一鞭抽得真坐实,辕马扑通一声就栽倒了,随即外手马也被带趴下了。大车撮出去一米多远,一场车毁人亡的事故避免了。

  被马车甩在后面的车把式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上来,上前抓住三祖父的手,连连鞠躬道谢,眼泪也下来了。声音颤抖着说:“王师傅,你可救了我,救了我们全家了!这要是出了事,我们全家可咋活啊……”说着,哭出了声。

  这时,跟前的人都聚拢过来,大家七嘴八舌“啧啧”称赞道:“王老板子心真好,要不是他拦住车,指不定出多大事呢,老王家的人有德啊!”

  车是拦下了,可马还是不老实。两匹马的脖子上,肚皮底下,都盯着好几个黄蜂,难怪马惊了。三祖父帮助车主把黄蜂除掉,重新整理好凌乱的马套。把车顺到回去的路上,才去忙自己的活儿。因为拦车,少拉了一车土,三祖父摊了个大黑,把耽误的那车土拉了回来,才卸马住车。

  三祖父舍己救人的行为着实让我感动,让我肃然起敬。陈士清看着我说:“你三祖父的事儿,一时半会儿说不完,还有更奇的事儿呢!”

  “是吗?”我惊奇地问。

  他说:“你听说过马救人的事吗?”

  我说“听说过,但不敢确定。”

  陈士清说:“这事就发生在你三祖父身上,简直就像神话!”

  “那就好好说说吧,让我也长长见识。”我说。

  三祖父驯马狠,对调皮、生性的马打得也坐实。但能出好马,出好活计。然而,三祖父更喜欢马、爱马。从十几岁给东家放马就和马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缘。他爱马如命,经他手训练出来的马,个个出条,对它们爱护有加。在所有使役马中,三祖父最喜欢一匹银鬃子马。这马很独特。其一,是一匹“晚骟子”马,原先是当儿马子(种马)用,后来骟了,做了使役马。其二,这马脾气大,有个性,没人敢使。是东家从另外一家财主那换来的,东家并没有吃亏,他是用一匹使役出来的一般马换的。因为他知道三祖父喜欢有个性的马,如果训练出来可为他所用。三是,这马比一般的马高大,粗壮、有气势,常人一见就打怵的那种马。而且,马力相当好。

  三祖父一见到银鬃子就喜欢上了,前后左右瞅个遍。好像有缘,马见到三祖父就“吐哧、吐哧”的打了两个响鼻,摇晃着头,扫了两下尾巴,还用前蹄子点了点地。凭借多年的放马经验和直觉告诉三祖父这是人马相和。他简直是爱不释手,形影不离。没多长时间,三祖父就把银鬃子训练成了驾辕马,前拉后稍,里走外柺,熟练有余。三祖父的心血没白费,这马出条的人见人爱,把三祖父乐得直拍大腿。

  当然,银鬃子也没少挨抽,马这东西只要你能降住它,它就老老实实,服服帖帖,对你忠心耿耿。更让三祖父赞不绝口和疼爱的是,他的马车无论是过沟、过坎、趟泥下水、车上装的超重了,只要是银鬃子驾辕,马车从来没抛过锚。如果是别的马驾辕,关键时刻说撂那就撂那了。这让三祖父很没面子。所以,三祖父特别偏爱银鬃子,一般的活从不使唤它。银鬃子也成了三祖父在众人面前显摆的资本。

  三祖父赶车出了名,使役出来的马也出了名。闲在时,王老三、银鬃子,成了人们茶余饭后开心解闷的话题,说得神乎其神,这一传颂,邻村的财主、东家也知道了,有点眼红,就想用他们看来相当的马匹换银鬃子,有的东家不惜用二匹马换银鬃子。三祖父的东家(姓马,据说是大段马家地铺“马三秧子”那支马)有点动心,被三祖父知道了,他明确告诉东家:“如果换掉银鬃子,我就卷補盖卷走人,你另请高明!”三祖父上来掘劲跟东家牛上了。那年月敢跟东家叫板的能几人?

  三祖父虽然是个有血性、有能耐的人,难道真不怕被东家解雇吗?不怕!因为他知道东家不会放弃他,否则,没有人再像他一样给东家带来那么大的财富。马东家也会算账,心里也明白:换进两匹马,数量多了,但却走了一个能人,换掉了一匹好马,得不偿失。于是,马东家假装乐呵呵地对三祖父说:“哎呀,王师傅,我就是说说而已,没诚心换。放心吧,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还算真有点儿善心。(待续)

  兵团缘

  作者:池清(山东)

  政治处是一个独立的小院,由南边司令部那排房与我们政治处这排房相隔而成。

  政治处这排房也是正南正北的,冲着西面的院门是一条用红砖铺成的甬道。在甬道的尽头是两间东厢房,那是总机室,归司令部管,因为我们政治处小院比较静,就把总机房安在这里。正房的最东头是组织股。顺着往西是一间会议室。再往西也就是这排房的正中是个里外间,这是主任室,里间办公,外间会客,说是会客,也就摆了一张桌子和几个凳子。再往西紧挨着的就是保卫股,这样主任有什么急事,找保卫股的人比较方便。挨着保卫股的就是我们宣传股。最西头也就是靠政治处院门口的是广播站,本来是一间房,改做广播站后一隔两间,里屋是广播员方春红和祁美英的宿舍,外屋是广播室。

  政治处的小院很洁净,每个股的办公室前都别有一番风光。组织股老干事多,他们就在门前用竹竿扎了一个架子,种了些喇叭花什么的,还种了几棵苦瓜,吴干事挺会想的,在瓜刚结果时,就找一个废电灯泡把灯口那头截掉留个口,把小苦瓜套在里面,让苦瓜在长的过程中自然地在灯泡里形成了一个葫芦状,还挺有艺术性的,其实他们也不吃,也就是图个好看。保卫股的曲干事好养花,——要不那些老干事都说他只能养闺女,他在门前种了一些我叫不上名但挺好看的一些花。我们这边马干事不好这些事,柳干事就招呼我们这几个兵开了一块菜地,从蔬菜连那里要了些菜种,种了点茄子和青椒。方春红挺关心这片小菜地,经常和柳干事一块摆弄摆弄,长得还挺好,已经收摘了一些青椒,春红把这些青椒用开水一烫,晾干后用酱油泡在一个罐头瓶子里,我们一起吃饭时就等于加了一个菜,这一点就比在连队的战友要自由一些。

  我们宣传股也是里外间,里间是魏来福和我的宿舍,外间是办公室。宣传股一共五个人:马道明、柳毅、姜书棋是干事,我和小魏是战士。马干事和柳干事是现役军人,姜干事是地方干部。

  我一进政治处的院,隔着宣传股的门就看见柳干事已经起床坐在床边削苹果。柳干事原来在蔬菜连干指导员,能说会写,就调到团里当干事了。他比我大14岁,今年36,已经15年军龄了,按规定家属可以随队,正在办随队手续,家属还没来就同我和魏来福仨人挤在一间小屋里。柳干事这人挺随和,他和我们当战士的住在一起也没觉得什么,经常说一些部队的事给我们听,还带着我俩一块学习毛著和马列的著作。他这人有个习惯,每天午休起床或是晚饭后都要吃个苹果,说是增加维生素,还劝我们也吃,他经常到果园连去买一些落果。他平时不论做事还是生活都很有规律,我挺敬佩他的。

  魏来福大概是刚起床,正在院子的树荫下洗脸。他和我是同校同届的同学,还住在同一个院的同一层楼,坐同一趟火车到兵团来被分到同一个连队,又都是高中生就一块调到政治处干专职新闻报道员,只不过是我先来他后到差个十来天。这不又坐对桌,住一个宿舍,天底下恐怕再也找不出这么巧的事来了。可有一点不同,他比我大半年。他这人的脾气有点怪,挺要面子,他跟别人开玩笑行,别人跟他开玩笑他好恼。一次,因为一篇稿子里的一个词,方春红跟他说用得不恰当,他当面跟方春红就弄了个红脸。我跟他在一个院里长大的,知道他这个脾气,平时跟他挺客气的,免得闹出点事来让人家笑话,再说一块出来的,大家互相照应点,别让父母之间跟着操心。

  我从连队调到政治处已经三个多月了。这三个月来,我一直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我不太喜欢机关这种呆板散漫的工作,死气沉沉地没有一点活力。我是个好动型的,真喜欢连队那种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气氛,所以有事没事就想往我的老连队果园连跑,我就是想回去闻闻连队的那股气息,找找当兵的那种感觉:每天早晨起床号一吹集合跑步,回来后大家伙一块打水洗脸搞内务,你看宿舍外面的地上摆着那一溜的脸盆,值日星给每个脸盆注满洗脸水和刷牙水,宿舍里的被子都迭得像四方块似的,其它物品也都各有位置,一切显得那么的紧张有序,身上也紧绷绷的,觉得有使不完的劲,嘿,这才像个兵团战士。

  一想到我的老连队,我的心里就美滋滋的。我们果园连负责管理种在小山坡上的一大片果园。连队下辖三个排:两个男排,一个女排。我刚分到连队才一个星期就当了连部文书,因我算是个高中生,65年考上高中,上了一年,66年来了文化大革命就没再读书,算是68届高中毕业,这些文化当个连队文书还挺胜任,办个黑板报写个学习配档什么的都还行。我一个人住在连部里感到寂寞,晚上或是星期天没事的时候我就愿意往班里去,一来二去地与大伙都摸得挺熟,全连一百多号人基本都能叫上名来,特别是二排的一个叫郑裕亮的小战士我觉得更亲。小郑家是湾岛市海沧区的,下兵团时年龄大约也就是十六七岁。他个头不高,小眼睛小鼻子,两个鼻孔随着小鼻子头微微地向上翘着,显得挺调皮挺待人亲的。别看他人小,脑瓜子可是很机灵,干活办事麻利。我因为没有弟弟,又挺喜欢他的机灵劲,就把他当弟弟待,管他叫“亮子”。我这个当哥的文书对这位兵团小弟的事自然挺关照,比如他家里来信了,我会拿着信当面交给他,以表示我对他的亲昵,他也愿意来找我,让我陪他玩。

  记得我刚调到连部不久一个夏日的晚上,我和他坐在男排宿舍前的空地上乘凉。天空黑得象一块玉一样清澈明润,数不尽的星星仿佛是担心我们这些远离家乡的兵团战士心中郁闷,便在黑色的天幕下竞相表现着自己的魅力,在阵阵微风的吹拂下,给我们送来了一个个委婉动人的故事。只是那讨厌的蚊子, 不知害羞地一次又一次地来光顾我们,使我们在尽情地享受这夏夜的恬静之际,又多少平添了几分烦躁。

  我和亮子漫无边际地扯着。我们谈到了家,谈到了我们的未来。突然,亮子说:“文书,咱抓麻雀去。”

  “抓麻雀? ”我一直是在城区长大的,从没抓过麻雀。再说天已经这么黑了,上哪儿去抓麻雀,我向亮子说出了我的疑问。他诡秘地笑着说,你别管了,跟我走就行了。

  他不知从哪找来一个木梯,又从宿舍里拿出手电筒。他扛着木梯,顺着男排的一溜宿舍一边走一边用手电照屋檐底下,这回我倒像个小孩似好奇地跟在他的后边。只见他停在一处屋檐下,轻轻地把木梯顺着墙架好,然后悄声地攀着木梯慢慢地爬上去,用手电往屋檐下的一个小洞里一照,顺手从洞里摸出一只麻雀。就这样,一会儿的功夫便摸了五、六只。我被他的本领折服了,便想问个明白。亮子此时也很得意,神气地告诉我,麻雀在晚上都落窝了,外面的天很黑,你用手电一照它的眼睛它便什么也看不见了,不知往哪里飞好,你只管抓它们就行了。

  亮子把抓到的麻雀,用和好的黄泥一个个地包起来,放在点燃的柴火堆里烧,等黄泥烧裂开口的时候,他就把黄泥团从火堆里拿出来,教我把外层的黄泥连带麻雀的羽毛一同剥下来,撕下麻雀的一块胸脯肉,放到嘴里嚼。我是第一次吃麻雀肉,没想到这么好吃。亮子望着我那个开心样,也乐得“嘿嘿”直笑。

  到了秋天,果园里的苹果熟了,苹果园里已经没有什么活了,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看果园,防止被人偷。有一个星期天,亮子在果园里值勤。我正在睡午觉,他跑来把我推醒,“文书,陪我到后山看苹果去。”我不知他又要搞什么名堂,便起身跟他往果园的后山坡走。只见在一块小空地处,他已经用干果枝堆起了一个小柴火堆,旁边还放着几个鲜嫩的玉米棒子,苞米叶还没来得及剥。他笑着说,我让你尝尝鲜,便点起火堆,把剥开叶的玉米插在一根木棍上,挑在火堆上来回转着烧。亮子烧玉米的技术相当高,不一会的功夫,玉米的香味便扑鼻而来,而玉米却一点也没有被烧焦。我拿起一个烧玉米,咬一口,饱满的玉米粒在嘴里来回翻动着,香喷喷甜滋滋的,我也是第一次吃这样的烧玉米……

  每当我想起这些开心事,我的嘴里似乎还回味着那烧麻雀和烧玉米的醇香。哎,只可惜在机关里就没有这些开心事,整天不是看材料就是写稿子,还得少说话装老练,搞得我烦死了。为此,我的入党培养人柳干事找我谈过一次话,提醒我要注意安心工作,不能感情用事。我知道柳干事是良苦用心,我也告诫过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别为这些事影响了自己的进步,这段时间我也尽量努力地磨练自己以适应机关的这种工作方式。其实我很了解我自己,只要我用上心,一定能干好新闻报道这项工作,咱不是个让人背后说闲话的人……我就这样满腹心事地走进了办公室。(待续)

  我的五味人生

  作者:唐明达(辽宁)

  夕阳西下,已近黄昏。不知走过了几个车站,也不知路过了多少村庄。我终于撑不住身子,迈不动步了,一屁股瘫坐在铁轨旁的路基上。

  仰望着头上掠过的一朵朵无情的白云,忍受着荒野袭来的阵阵冷风,不免使我联想起发生在自己身上一件件的不平事儿.....

  不久前,上面到青年点招收工农兵大学生,我和连队的同学一样报考,一起参加了在欢喜岭小学的面试和笔试,而且有幸获得了东郭苇场第二名的分数。苇场招待所所长在场部亲眼目睹了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最后却没了下文。我急切地找到了苇场的张朝臣书记问个究竟。

  张书记回答的非常直率:主要是家庭成分的问题,上工农兵大学不同于招工,需要政审。

  我鄂然,问道:“党的政策不是有成分论,不唯成分论,重在政治表现吗?”

  张书记不耐烦了:“那你的政治表现在哪里?”

  我理直气壮地回道:“我被评过大队先进知识青年啊!”。

  张书记笑了说:“那是你应该做的。”

  我哑然,招生对我成了无言的结局。

  我想起了赖以生存的连队,又是我生活的一堵墙。为了扭转当时青年连队普遍出现的混乱局面,自己曾以书面的形式向上面提出了对知青连队管理的七条批评意见和九条建设性意见。分厂领导知道了这件事,觉得对知青工作具有普遍的指导意义,就上报了,最后到了盘山县。

  由于我的“意见”在当时知青管理的大环境中切中时弊,受到了县里的重视。这样的事态发展是我和连队领导始料未及的。

  连队领导没有从大局出发,从正面去理解、去认识,反而认为我是太岁头上动土,触动了管理者的尊严。王贵福指导员大怒不止,在连队和大队几次忿言:“招工谁走,唐明达不能走,唐明达必须把青年点改造好”。

  领导说话是算数的。果真,长年不上工,在家泡病号,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青年都回城了,我却在多次招工中一动不能动。

  细细想来,我唐明达真是前无出路,后无退路,没有了活路。今天又因家庭问题被女人弃之荒野,日后何以成家立业啊!

  凄凄然,我闭上了双眼,无助的泪水湿满了衣襟,脱口喊出:“爸爸、妈妈,儿无能,儿无用,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啊!”

  (68期)

  “咕咕.....咕咕.....,”耳边突然传来水鸟的叫声,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路基下面是一片大水塘,在晚霞的映衬下,泛动着金红色的波纹,美极了!

  蓦然觉得这才是我的去处,我的归宿啊!脑子产生了奇异的幻觉;我在水塘里洗礼,披着金色的彩带,飞上了天空,超脱了尘世,进入了天堂!

  我径直地朝着水塘扑去.......。

  六

  向水塘跨出去的腿,还没落脚…..,我的左臂,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猛然回头,见是一位穿着铁路服五十岁上下年纪的人,扯着嗓子喊道:“孩子别想不开呀!”

  我惊讶地看着他,惶恐地挣脱着……。

  “别怕,我是铁路道班儿的,我瞅你有一袋烟的功夫啦。”来人不由分说,把我拽出了水塘。“孩子说吧,有什么难事儿?看看大叔是不是能帮上忙?”老人一脸的着急。

  看着他慈祥的面孔,我想起了父亲,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他摘下脖子上的毛巾,用他粗糙的大手,爱抚的给我擦着不断流下来的泪珠。

  我一肚子的冤屈,一腔的苦水像开了闸似的,向老人全部倒了出来。

  大叔听了我痛苦的经历,艰难的处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圈开始有些泛红。他拿出烟口袋,卷了一颗烟先递给了我,自己忙谢说不会抽。他劝道:“抽口不碍事儿,人生啥滋味儿都得尝尝。”

  说话间,他又卷了一颗烟,点燃后,狠狠地抽了一口,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子,听你刚才喊,你是无用无能的儿。错了!你大学的分数必竟考上了,那么好的姑娘终归喜欢过你。说明啥?你小子行!大学,有多少人不敢考啊,那么好的姑娘,她看不上的人多了。你比那些人要强吧!他们能活,你为啥不能活?”老人的话说得我顿开茅塞。

  他见我点了头,又说:“说是没去上大学,和姑娘捏不到一起,那不是你本身的错,是命没到。”说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又加重了语气:“凡事都有个时来运转,气候还有个春夏秋冬,太阳也不可能总可一面照呀!你才二十多岁,这才哪到哪呀!”

  老人连珠炮似的话语字字有声,句句在理。自己的心头,好像被他打开了一扇窗户,透亮多啦。

  老人转过身来指着水塘又说:“开春的事儿,这里死了个人,想不开投的水。咋了,死了就死了,啥都完啦!你呢,活着呢。喘气就有机会,活着就有奔头。”说着他又使劲掐了下我的肩头,非常自信地说:“别看我是个工人,可我书看的不少,眼不拙。大叔看准你了,就凭你小子的长相,你的文化,准有出头那天!”

  老人的话,让我佩服得不住地点着头。

  看着天色已晚,老人突然问道:“还没吃饭吧?”

  说真的,从早晨就没吃饭,这会儿已经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毫不掩饰地冲老人点了点头儿。老人二话没说,拉着我的手就朝着前边不远的车站走。

  到车站进了一间屋子,老人打开了一个柜门,拿出一个饭盒递给了我。

  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两个窝头和几个剥了皮的小葱。

  老人可能出去打水去了,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一会儿的功夫,老人拿着一个大茶缸子和一碟酱回来了,见状忙说:“这还有酱呢。”

  他来到我身边一看,葱已经没了,窝头儿还有一口,只得苦笑了下,递给我一杯水。我接过水杯,一扬脖下去了。

  接着老人又打电话,给我联系了一列马上开往锦州,恰好在石山有站的货车,这下自己还省了火车票钱。

  上车时我对老人连连鞠躬,千恩万谢。老人还不放心地嘱咐我:“大丈夫何患无妻,忘了那个丫头吧!”

  火车开动了,我掏纸想擦一下工具箱落座,顺手掏出了给小提琴手买的白纱巾…..。

  还有什么用呢。我来到车门口一扬手,白纱巾飞出了车外。老人看见了飘走的白纱巾,会心地给我竖起了大拇指。

  此刻,列车已经开动,驶向了石山车站,我连夜赶回了欢喜岭青年点儿……(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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