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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文学(76)

点击数:105更新时间:2017-06-24

知青文学(76)
   



 

          2016.6.17星期六(76)

    柴春泽日记

    作者:柴春泽(天津)

1974年10月18日

    玉田皋公社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战玉田皋战区竣工大会于中午11点半在工地召开,千余名参战人员参加大会。至此:历时14天的大会战胜利结束。

    竣工大会上,公社党委书记黄珍同志做了总结报告,副书记王义同志宣布了大会战中涌现出来的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名单。翁牛特旗委常委、旗革委会副主任白音同志在会上传达中央文件并讲话。今天的天气很冷,全体指战员坐在地上,纪律很好,精神饱满。

    玉田皋大队大会战自10月5日至10月18日计14天时间,主要成果:除掉旧的不合格林带4条,总长5 700米;除掉成幼树木17 500余米;平掉旧渠4条,土方量20 000余方;迁坟104座;将全大队5 200亩耕地按主带方位角64.15度,副带154.15度规划成四位一体和三位一体的方田、林网带,共计16个正方、10个斜方;新开支渠6条,总长9 300米,土方量10 300方;新开斗渠6条,总长5 944米,土方量10 385方;新开排碱渠一条,长2 100米,土方量5 106方;营造防护林主带6条,长6 494米,宽10米,占地5行;营造防护林副带6条,长9 380米,宽8米,占地4行。

    玉田皋大队规划略图出现一个从未有过的变化,在全面介绍了方田林网的同时,在马架子一、二队地块内列上水稻试验田250亩。

                         

1974年10月19日

    今天,召开大小队干部会议,研究批林批孔和农田基本建设等问题。公社党委书记黄珍、旗委工作队同志参加。各生产队建立3大组:政工组、生产组、后勤组。开展学习小靳庄活动,办好政治夜校。玉田皋大队选派220名精干劳动力分赴孤山子下府,分两个战区,参加这两个大队的大会战。剩余的劳动力担负起造林带、搞秸秆还田、修建田间闸门的工程。

    近来,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时间紧迫,要在半月时间内完成两个大队10 000多亩方田林网建设,这一任务是很艰巨的!明天和后天,我要分别去两个战区大会战工地。

                       

1974年10月31日

今天,新华社实习记者李新彦、盟团委郭明伦同志来玉田皋采访。两方面内容:一是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战,二是学习小靳庄活动情况。他们对如何坚持学习更感兴趣。

近期工作情况:本月21日,冒雪到孤山子战区,晚住孤山子五队。

本月23日,盟委知识青年工作检查团来玉田皋召开知识青年座谈会,有金政委、庞文生、李春光、王若夫等来玉田皋参加座谈会。当晚,召开青年队二线人员会,分别同韩慧英、姜玉荣、刘刚、韩凤兰谈话,主要话题是如何建设好青年队。

    本月24日下午,同赵清志和农机局老单同志去北山测定造林地点,晚上举办学习小靳庄学习班。

   今天下午,分别去一、二、四、五队检查闸门工地的防寒——生炉子、保暖——情况。(待续)

 

下乡知青在昭盟

 

燃烧的坎坷岁月

作者:康尔平

 

无怨无悔

 

我不能忘记,在青年点,在创业队,在生产队,是农民季大爷和像季大爷一样的人们为我们这些城市青年补上了这一人生必修课,使我们体验了农村,接触了农民。农民,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农民,是社会的根基。

我不能忘记,在我处境艰难的时候,那里的裴妈妈让他的儿子把我找到家中,像待亲生儿女一样为我擦眼泪、给我做饭;刚过大年初五,当我只身一人回到生产队时,很多社员甚至互相争红了脸地拽我去家中吃那顿虽不丰盛但却热气腾腾的饭菜,真的是鱼水情深。

我不能忘记,在我成长的身后,有我知青战友们的支持与鼓励,使我时时感觉到自己并不孤独;更有像张书记、吴主任这样既是领导又如长兄的人,是他们发现了我,培养了我,支持了我,保护了我。

我不能忘记,1977年招工时,全县大约有十几名当时在公社和大队“挑重担”的知青,大多被安排在了县委、县政府相关部门,有组织部、宣传部、县委办、人事局、劳动局、知青办等,这是组织上母亲般的呵护与出以公心的担当。

这些年来,每每看到、听到几百上千的优秀大学生响应党和国家的号召,去农村担任村官,用一颗红心、满腔热血、多彩年华改变着那里的贫穷落后,自然而然地就会联想起当年下乡和下队时的情形,一缕浓浓的知青情结、农民情结总会在瞬间溢满心田。

客观地说,大规模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特定时期的产物,已被时代的车轮远远抛在身后,并永久地定格在那里,成为了历史。今天,作为曾经的千千万万知识青年中之一员,我所能做到的也应该做到的就是以理性的思维去正视那段历史,以真实的和积极向上的心态去回望那段历史。我愿意把那些经历与感受化成散发着淡淡泥土芬芳的文字,奉献给曾经和我共同走过那段坎坷历程、亦或有着相同、相近经历和感受的知青战友以及关心我、爱护我的朋友们;倘若人们能从中汲取点滴有助于身心健康的养分与力量,我则无比欣慰!(待续)

 


 辽河在咆哮

 

  ——记知青版画、雕塑家诗人吴佳箴和他的作品

 

作者:姚福生(广州)

   

    一向温良的辽河咆哮了!一向担当的辽河油田工人咆哮了!一向谦恭的吴佳箴面对咆哮的辽河和辽河油田工人咆哮了!他挥舞刻刀把咆哮的辽河油田工人战胜咆哮的辽河的那一瞬间镌刻在历史的丰碑上!

    那是1986年,辽河油田刚刚在盘锦的荒草甸子上崛起,百年不遇的洪水试图将诞生不久的辽河油田吞没,石油工人当仁不让地以其群体的咆哮制服辽河的咆哮!他们不分男女、不分老少、不分上班下班,昼夜兼程地从咆哮的洪水中抢回设备!那一幕幕令人震憾的场面如同千万面战鼓抨击着吴佳箴的胸口,吴佳箴的脑海里日夜翻腾着咆哮的辽河,那一幅幅真实的画面,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那以咆哮制服咆哮的激情全部浓缩在他所创作的版画《咆哮的辽河》里。版画作为《盘锦抗洪作品选》的封面走出辽河油田,在辽宁乃至全国美术界和老百姓的心目中掀起一个人不小的波澜。

    吴佳箴激情锐增,在短短的三年时间里以石油工人为题材创作了大量的版画作品,在辽宁乃至全国美术界届掀起一股以产业工人为题材的版画热。盘锦油田成立美协后,吴佳箴出任第一任副主席、盘锦市美协副主席、中国美术家协会常务理事、中国石油画院一级画师、辽宁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版画家协会会员、沈阳建筑大学美术副教授、菩遥山理石场一级雕塑师。

    而吴佳箴至今也不能忘怀发现他的人。

    那时,吴佳箴刚刚从农村被抽调回辽河油田当了一名油田钻井工人,开始了“天不怕,地不怕,头戴铝盔走天涯!”的王铁人式的钻井生活。然而再苦再累他也不给自己留一丝闲暇,他一边啃着已经冻成冰块的馒头,一边临摹前苏联茹科夫的画册,十遍百遍,千遍不厌。

    “画的不错嘛,小伙子!”说话的声音来自身后,吴佳箴并未理睬。“我送你去专业院校学习美术,你愿意吗?”

    吴佳箴回过神来,但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慢慢地扭过头来,只见一位陌生的长者正对着自己微笑。

    “我是来你们钻井队蹲点的油田机关干部……”

    吴佳箴依然半信半疑。心想“我和你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天上掉馅饼了是咋的?”

    “你如果愿意,下了班就去我办公室找我。”

    吴佳箴“嚯”地一下站起身来,当即鞠了一躬,憨憨乎乎地说:“我愿意!”

    直到今天,提及此事,吴佳箴依旧后悔,当时为什么连一句“谢谢”都没说!

    辽宁知青俱乐部成立之初,领导在酒桌上一句戏言:“谁能给辽宁知青俱乐部写首歌?”

    吴佳箴不假思索地:“我能!”

    一句承若如铁捻钉!吴佳箴并未学习过音乐,他日夜琢磨,几乎翻烂了他所有能够找到的音乐资料,说功夫不负有心人也好,说天道酬勤也罢,吴佳箴竟如期交卷,经过试唱、演唱竟然获得一致赞誉,而后接连创作出12首反应知青题材的歌曲。

    用吴佳箴的话说,他是知青加油田工人的产物。对雕塑艺术稍有留意,你就不会忘记头戴铝盔凝目远眺的雕塑《钻井工人》和广阔天地里笛声和鸟鸣的《知青岁月》等作品一直深刻在人们的脑海里。

    吴佳箴早已功成名就。如今年逾古稀,亦或坐享其成,亦或颐养天年都在情理之中。然而,没有人对他抱有期待,他反而给自己加码,雄心勃勃地准备创作一部讴歌知青以其顽强意志和聪明才智,与命运抗争,最终战胜苦难的合唱歌曲,且已经完 成初稿:

    唢呐空旷而殷实的乐曲由高空飘然而至,锣鼓由弱渐强,继而振聋发聩,高胡骤起,二胡和低胡和鸣,如歌如泣。

    男女四声部哼唱背景下,女声轻起,男声渐入:心中啊,有一条河,日夜唱着思念的歌……

    钢琴琶音奏鸣,小提琴协奏背景下,朗诵:

    记住知青,就记住了共和国艰难困苦的岁月,记住知青,就记住了共和国不甘落后自强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历程。知青,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无愧于共和国不屈的脊梁……

    那气势滂沱的歌声、乐声和辽河的以及天下所有知青的和鸣,在吴佳箴的胸膛里升腾……

 

 


 

    离群的孤雁

 

   作者:幸运(河北)

 

“回来!”陈效富像没听见似的,径直朝外屋走去。

我随后下炕追上去。没等到门口,就听见屋里炸锅似的吵上了。我拽住陈效富:“你干啥呀?回来就吵!也不怕让人笑话?”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气不打一处来地:“你别装好人了,你装了枪就让效富放!”

“妈,你听见我和他说了吗?”

陈效富说:“这一下午,场院里三一伙两一群地滴咕,我一过去,人家就不说了。我就纳了闷了,往常他们有啥事都好冲我说,这回都背着我。一个哥们告诉我‘说你家呢!’,我回来问秀舫,秀舫不说,我才过来问你们,我这刚一问这就捅马蜂窝了。还赖秀舫,到底是咋回事啊?”

婆婆不吱声了。我拽着陈效富,说:“看你们是老人,老人总该行的正,做的端,起码管住自己的嘴吧?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左溜我没说也赖我说了,我总是谦让,总是受欺负,还有啥可瞞的呢?走,回屋去,我和你说!”我说这些话是给那俩个老人听的。我把陈效富拽回屋,关上门,上了炕,我看着陈效富老半天,他在等着我开口。我就想,说不说呢?不说他闷得慌,豁出去了,说!不说,还以为我做错了呢!我就把今天上午所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的和陈效富说了一遍,我说话的声音也不小,也不怕他们听见,我说的都是事实,没有半点添油加醋,俩老人也没吱声。

“唉!”陈效富叹了口气“俩老人一点都不懂事,也不懂得讲情面。他们其实是在强词夺理!”

我又把婆婆找不着钱包赖小春偷了,后来找着了又不告诉人家,是我告诉人家的,婆婆为这至今耿耿于怀的事跟陈效富说了一遍。

“哎!你给评评理,我做的对不对?爸妈因为这事对我不满不说,还和我处处找别扭。我要是做错了也行,于人于己都没错呀?你说呢?”

陈效富连想都没想,说:“秀舫,你做的对,你要不告诉人家,不给人家平反,小春还能活吗?”

“就是。咱走了,可不能把闲话留下一大堆,让人家指着脊梁骨唠叨个没完没了的!”

没等我说完,陈效富就把我抱在怀里,抱歉似的:“这俩老人……唉!让我说啥好呢?你把他们整来的,我也不埋怨你,你是一片孝心,咱俩就共同面对就是了。往后,尽量不和他们吵吵……”

“行吧,我听你的。”

此后,遇有陈效富和婆婆掰扯,公公不当和事佬反倒不怕事大的时候,我就劝,劝不了,我就躲出去。可是婆婆还是在背地里和青年说我是败家子,好好的衣服、裤子都给剪了也不给她,心真毒!青年们把话转给我,我一听就哈哈大笑:“这老人家也太逗了,我那件带小红点的黄布衫都穿糟了,我拆了给亮做了两件小毛衫,我在月子里头,孩子没有尿垫子,我一着急就把我头年秋后新买的那条红秋裤给剪了六块垫子,又剪一条衬裤,因为祄子不够用啊。我不剪我自已衣服,我上哪弄去?我没怪她,她倒怪上我了!”

那你还把他们接来?”

“那是爸妈,这是两回事!”

“你还两回事呢?这老太太逮着我就问‘你说秀舫这人咋样?’我说‘挺好的,要不我们怎么都爱往她家跑呢’?大娘用鼻子一哼‘心可毒了!她不穿的衣服认可剪了也不给我穿!’我问‘秀舫的衣服裤子你能穿吗?’‘咋不能?在里头穿呗,实在不行她还有个大姑姐呢,我可以给我姑娘啊!’我一听就觉得这老太太没良心,你把她弄来,她还背后还不说你好,你这是何苦呢?”

闹地震那会儿,我去了奶奶家。我真的是挺高兴,挺开心,挺喜乐的,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成长的地方,是我儿时的欢乐天堂。爷爷奶奶都疼我,姑姑叔叔们也都爱我,弟弟妹妹们也都喜欢我,大伙听说我回来了就都来看我,弄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什么礼物也没带来,要不是地震哪能回来呀?真的是半夜逃命跑回来的。”我接连道歉。

“能逃出来就好,不用你给带什么东西,能看到你,我们能和你在一起说话,我们就依足了!”

“这回咱们可有机会说话了。”

又有人问我:“你孩子他爸咋没和你一起来呢?”

“家里有老人,他爸妈刚接来才两个多月。闹地震,不太平,光把俩老人扔家哪行?他让我和孩子出来,他得照顾他父母,要不哪能不来呢?”

“哟!还是个孝子呢!这人错不了,等地震消挺了,让他来接你回去,也让我们大伙看看,五姐找个啥样的对象。”

我这辈的姐妹大排行姐八个,我是老五,老屯的弟弟妹妹,都管我叫五姐。

我奶奶说:“赶紧写封平安信,省得让人家惦记。后天是集,好让他们给你带着邮走,告诉孩子他爸,过完年,把老人安排好,让他也上这来呆些日子,让大伙看看,等你走时也不用这边的人送你了。”

到奶奶家就是腊月二十八了。东北都有个风俗习惯,结了婚的姑娘不许在娘家过年,说是‘看到了娘家三十晚上的灯,日子过的空’。明知道这是谬论,我也得入乡随俗啊!如果在爸家,我上谁家呆一宿不行?年三十大多人家都守夜,不睡觉,我可以去六十二栋和我们对窗户的赵娘家,也可以去王淑媛家,王淑媛家一号,俺家二号,六十栋的张娘家也行啊,我也不图吃,我就愿意大伙在一块说话开心,过三、过五盘锦没事了,离盘锦近边的,说回我就回去了。这可倒好,象个逃荒的跑吉林去了!

奶奶问我婶:“让秀舫在哪过年呐?”

婶痛快地说:“在家过呗,还能上人家过去?”(待续)

 


 

     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

 

     作者:王维俊(辽宁)

 

      我在农村见到了弟弟

 

我弟弟在家排行老二,下乡的时候比我早两天。是1968年9月26日走的。

走的时候哭得够呛,把我妈、我奶和两个妹妹哭得像个泪人。我弟弟小时候就爱哭,虽然长得个子比我高,但没我有刚,比我眼泪窝子浅,有点什么事,或是在外面挨了欺负就是掉眼泪,袖头总有鼻涕抹来抹去的痕迹。总的说就是有些“孬”,胆小,腼腆怕事,还爱惹事,挨熊的时候都要我上阵,替他“平事儿”。

我弟弟篮球打得不错,在龙凤有一支挺有名的业余篮球队,就是他和队友们组成。他在学校是校队的,后来回城又成了矿队的一员,投篮很准,投进一个球一定会低头用手把嘴捂一下,不敢抬头看人,好像做了什么错事,挺怪的。

他下乡的地点是锦州义县刘龙沟公社红石砬子大队,全班分到四个小队,他在第四小队。我下乡是在锦州锦县班吉塔公社羊草沟大队第二小队。虽然在锦州的两个县,却是近邻,相距也就四十多里,但我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1968年11月21日月,天气很冷了。我们在西沟石坝的工地上干一些零活。这时候同学来喊我,说:“你弟弟来了,快回去吧”!这个消息把我惊的一乍一乍地。“他怎么来了”?当我回到到我居住地老乡家,看到两个大个子已经等在屋里了。一个是我的弟弟维刚,一个是他的同学富荣国。

“哥”,一声略带哭腔的喊,把我从疑问中惊醒。他怎么来了,就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确实是弟弟——维刚。他穿着棉大衣,带着狗皮帽子,脚上的胶皮靰鞡都是雪,棉裤腿儿湿了半截。还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那时候都有的“军挎”,两个大个子往屋里一站,小屋里立刻就满了。

弟弟眼泪流下来了,这是我们下乡后第一次见到家里的人,好半天我们哥俩没什么话说,觉得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梗着。我仔细地看看小我一岁,比我高半头的弟弟,模样没什么变化,就是瘦了。

“你怎么找到我这里了,挺能耐呀?”我有意冲淡忧郁的气氛,虽然我也有眼泪要流出来,但我是哥哥呀。我不想让爱哭的弟弟,控制不住眼泪,故意把话说得轻松一些。“快上炕,暖乎暖乎,我去添点柴火。”

“你们那里怎么样?还能吃饱不?几个人一个点儿?离我这里有多远?”我一边忙活一边问,不允许弟弟有哭的机会。记得小的时候他一哭起来就没完,越哭越挨打,弄得我净跟着陪跪。

“离这里有四十多里地,我们俩天没亮就出发,好不容易找到这。快给整点儿吃的吧,饿的前心贴后背了!”弟弟说,话音里还带着哭腔。他从小没出过门儿,冷丁出门在外,又是偏僻的农村,十八岁的他难免会感到孤单和害怕。

“好,你们等着,我去小卖店给你们买点儿吃的,先垫吧垫吧”。

小卖店没什么好吃的,只有硬得像石头似的饼干,一块钱买二斤,再买两个水果罐头,就算是不错的午餐了。他们两个看来是真饿了,不大功夫,二斤饼干两个罐头就造没了。

“我们小队是刘龙沟四队,那个地方叫红石砬子。是义县的东南边,你这里是锦县的西北边,两个县正好挨着。我们下乡后一打听,离你们这里还不远,现在没什么活,我俩就仔细打听好了路线,就找来了。还算好走,没有山道,都是羊肠小道。”真没想到弟弟还能走这么远的路来看我,这回该轮到我流泪了。

弟弟是初二的学生,实际也就是念完了初一,然后就“文化大革命”了。在“文革”中,和我一样,因家庭出身不好,而憋气,脾气又倔,索性和家里提出“划清界限”。下乡前和家里闹得挺不愉快,下乡后也不给家里写信,也不要家里给寄的钱,就差没登报声明不是老王家的孩子了。为这事爹妈也很生气,很伤心。都说:“这个二倔子什么也不懂!”生气归生气,伤心归伤心。但还是挂念他,不知道这个“倔儿子”会怎么样,每月照样给他寄五元钱的生活费。

“哥,我入团了,你要想入团也得和家里划清界限。我和大队说了,我和家里划清界限了,不花富农家的钱。”我没话说,我知道他的倔脾气是有名的。再说我和家庭划什么界限。我的血管里流的就是老王家的血,划得清吗?团爱入不入,我就是我,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没有共同语言。

“入团好,在那好好干,别老犯倔,争取早日回城。现在我爹也下放到‘五七干校’了,在新宾北四平,不大离儿写封信问候一下,听着没?”他哼哈答应,我知道,他是不会写信的,都划清界限了,还写什么信!这个弟弟呀!

弟弟在我这住了两宿,回去了。之后我去了好几次,有时候徒步走,有时候借辆自行车去。每次都尽可能地给他带点儿好吃的,也到他们同学的几个点儿去看看,毕竟我都认识,同学们都跟我说弟弟的一些故事。都觉得他挺“左”的,有些做法不可思议,过年都不回家。我只能心里叹息,没什么好办法,何况我也在许多困惑中呢!

我们好在离得不远,但心里老像隔着什么,比几十里路还远,真怪!

弟弟比我晚一年回城。1972年11月份,矿里点召。在谁回来的问题上,弟弟高风亮节,提出让我先回来,说:“我哥比我大,还是让他回去吧。”就这样我先回了城,下了矿井。我挣钱了,每月给弟弟寄十元钱,那时候一个月就开70多元。

1973年他回城了,也分配在龙凤矿开拓区,他们队叫“五四青年掘进队”。他肯卖力气,干活很好,不久就当了班长。后来又到了矿救护队,当上了一名中队长,矿里给分了两居室的房子,还给安装了电话,比我们都强。

但就有一点不好,争强好胜,犯犟。 你要一个孩儿,我就要两个孩儿,因此超生被罚了十多年,日子过得老是紧巴巴的。退休后又去打工,在开原的一个叫放牛沟的小煤矿当副矿长,生活无律,起居无常,饮食无度,烟酒无控终于把身体造完了。

1998年6月16日凌晨,突发脑溢血。幸亏弥留之际还记得我的手机号,单位通知了我。我带车赶去,见了最后一面,将遗体拉回,瞒着父母给他操办了丧事。但还是让父母知道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伤痛之极,不忍再说。那一年他才四十八岁,扔下多病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女儿走了。

我的弟弟,让我怎么来评价你呢?没有评价,有的只是怀念,尽管那时候你办的事让人不理解,但我理解了,爹妈,弟弟、妹妹原谅了你,就在那个年代,谁没办过错事、傻事呢?(待续)

 



 

 

     我的五味人生

 

    作者:唐明达(辽宁)

 

此时,紧张的空气,催人的气流,惊得地里的牛群四处奔逃。二十多分钟后,大队部出现在眼前。张宝成声嘶力竭地开始喊:“杀人啦!救命啊!”

我一步步地逼了上来,他拼命地撞开大队走廊的门,直奔大队主任的屋,一头扎了进去。

此时大队的主任、副主任们和挂钩单位的带队干部有十几个人,正在热气腾腾地吃着早饭呢。

办公桌上一大盆猪肉炖粉条子,满眼翻肥的肉片,让屋里充满了打鼻子的香味。其中最大的官是苇场来大队蹲点的郭主任,夹着肉片,吃得正香。

张宝成跑进屋,几乎是扑倒在他的面前,眼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已经哑了嗓子:“郭主任救我!”

后面的我,只十几秒的功夫就冲进了屋。

屋里吃喝的场景,让我想起了这些平时鱼肉青年,作威作福的主任们的嘴脸。他们不仅吃青年、喝青年,巧取青年连队的利益,还学会了收受青年们的钱财。自行车、挂钟、手表、烟酒,只要给了他们,就会投桃报李,让你如意地拿到招工表。

可是在那个贫穷的年代,低收入、多子女的百姓家庭,送礼的钱要靠家庭几年,甚至十几年勒肚皮的积攒啊!致使许多先送礼后回城的青年屈辱摇头,大吐苦水。

大多数的青年儿更是送不起礼,只得像羔羊一样地屈从他们,认宰认割。

眼前这位来大队蹲点的郭主任,更是心黑手重。铁青的脸,眯缝着眼,无人不惧他三分,平时我都不敢看他一眼。

这会儿,我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唯有恶念让我想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若是全宰了,轰动盘锦,给那些黑了心的老农带青干部一个震慑,一个警示!

郭主任哪里知道我的心理,看着哆嗦不止的张宝成,朝我大声喝道:“你要干什么?敢对贫下中农动刀!”

听了这话,更让我火冒三丈,二话没说,拿刀直接扎向了他。

郭主任见状大惊失色,“啊”地一声,向后仰去,急道:“你冷静点,冷静点儿!有甚么事不能解决吗?”

听出这是讨饶的话,但是已经晚了。此时的我,已是箭在弦上。

再看那十几个人都挤到了炕里,张宝成这会儿腿都站不起来了,畏缩在灶坑旁。

我看出了这帮鸟人,只是工于心计,打斗全不是对手,心中窃喜,大事已成!

兴起之间,我一个箭步冲到了炕上,挥刀正要结果了官最大的郭主任。

郭主任黑黑的脸,已吓得死人一样的惨白,直逼而来的刀刃寒光让他闭上了眼睛......。

突然,有人从背后一下子抱住了我的腰,喊着我的名字,说:“唐明达!看一眼我是谁,再杀不晚啊!”

我回头一看这人,此人急出了眼泪......。

这是让我心动的人,一连老连长王喜林。

我和他的缘分,源于一次我到一连看望我的同学。那天是八月节,正赶上一连杀猪,餐时按规定每人一碗肉,我的同学只得拨出半碗肉给我。应该说,一年到头连油星都见不着的青年,给别人拨半碗肉,要比割自己身上的肉还疼啊。

我坚持要走,同学强留。

王喜林连长循声走了过来,见状豪爽地说:“告诉 伙房打我的那份,来到我这就是客,不能走!”

他的话,让我的眼睛发湿,心里发烫,鼻子发酸。这一刻,我认定了他是个好人,是我要报答的人。

王喜林的出现,让我顿时收住了手脚,生怕伤了他。

他顺势把我抱住,拥着我出了屋,像亲哥哥一样,万分着急地对我说:“你小子才二十多岁就豁出命来啦,你还没摸过女人,没见过女人啥样呢!”他指了指屋里说:“你和老头子对命,划不来啊!”

我无奈地对大哥说:“这帮人不给我活路啊!”

王喜林嗔怪地接过我的话:“啥活路,不就是招工回城吗,想开点,有我呢!。”

说话间他已经把我拽出了走廊,站在了门口,又非常认真地说:“你要是不相信大哥说的话,你现在进去,我不拦你。要是相信大哥的话,你赶紧走!”

在这位重情重义的大哥面前,我还能说什么呢?情谊和理智让我收起了刀,侠士般地走了。(待续)


 


 

 

      我的父亲

 

      作者:王振国

 

天合龙(现大兴跃进分场),是朝阳一个大商人的商号。以后,便成了这里的地名。当时,这里只有八九户人家。如:韩广财家(韩国文的父亲);朱德良家(朱风明的父亲)等。韩广才、朱德良二人也是建国后大兴最早的中共党员。这些户,都给当地财主高青一耪青。其儿子高小枝是国军军官,高家也是有背景的,作为甲长当仁不让。

大段、腰段、小段是一个特定历史时期的符号,很有名望。曾经是热河省主席汤玉麟圈下的地盘,民国失败,汤大人逃之夭夭,其管家王贵隐居在南太平河(现大兴兴隆大队)直到老死。由于大段的特殊地理位置,这里天然成了西拉木伦河、老哈河三角地带政治、文化、经济的中心。也成了日本人和汉奸的天下。

这里有最大的财主孙会(儿子:孙志秀、孙志玉。志兴)持有良田上千亩,有朝阳来的财主杨曦久(回民),有花都什的胡子头李国安(其父李邦青),有第一任保长李初林(因为胆小怕事,当了不到一年,就被王景堂呛翻了)。腰段、小段还有几个土包财主如:倪宝合、李彩臣等。

这些人都是有来头,有背景,持有良田多则上千亩,少则几百亩的头面人物。他们控制着整个“三段”的土地,影响着大段时局的走向。因此“三段”的甲长自然也就出自这些人当中。

然而,大段的甲长却却不是大财主孙会,而是李初林。这是王景堂、王保长特意设计的,他要还李初林一个人情。从而缓解一下紧张的矛盾。

各自然营子确定了甲长之后,在由甲长指定1—2名排长,为甲长所指使。大段由李初林、李甲长指定的排长是一个叫杨永生的,后被人称为杨二狗子。此人原为穷人,自打当上了排长,溜须拍马,好吃懒做,偷奸使坏,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缺德事,积怨民愤甚多。

为了更好地统治、驯服中国人,达到“大东亚共荣”之目的,日本侵略者在大段建立了一个“配济所”,当地人的日常生活用品都由配济所配给。对外谎称和善共荣、救济穷人。其实质是日本侵略者为了长期统治东北的一个假招牌。

配济所

1938年,日本侵略者为了满足、扩大战争的需要,颁布

米谷管理法》,这是日本侵略者在东北推行的一项新经济政策。把从农村强征来的粮食分类管理,稻子、小麦、大豆定为甲类粮,高粱、玉米、谷子等杂粮定为乙类粮,实行粮食配给制。日本人吃甲类粮,中国人只准吃乙类粮。

1939年,日本侵略者成立了伪满洲国生活必需品配给会社。在全东北实行商品配给制,同年,翁牛特旗右翼旗成立了“协和会”。随后,各地都成立了相应的机构。大段成立了‘配济所”,由日本人贾腾(开鲁来的)担任所长,从白音套海招来一个叫国音的做管事的。(此人读过书,文化很高)由孟二(河北双合兴一带人,他是朝鲜人金日华在大段开的水稻公司的管家)的老儿子担任贾腾的翻译。(大段人称他为“小博译”此人精通日语、朝鲜语)他们打着“中日协和友善”的幌子,实为日本侵略者服务的组织。

配给范围:从生产资料到生活资料,都由伪满政府按标准配给。“配给制”的实行,不仅使整个东北经济流通渠道完全殖民化和法西斯专制化,更使人民生活困苦不堪。

配给对象:共分为七大类。即军需、准军需、官需、特需、准特需、重要民需,民需。普通百姓排在最后一类。而在民需中又分为日本人、朝鲜人、满人、蒙古人、华人五个等级。日伪层层剥皮、搜刮,轮到轮到中国普通百姓头上,可供使用的物资少的可怜。更为刻薄的是日伪颁布“禁令”,规定所有中国百姓均不准吃大米。如果在中国百姓家里发现一粒大米,则要以“经济犯”论处。

配给物品的种类:从粮食到棉花,布、盐、火柴、火油、针线等。配给办法,是由排长走家串户,核查人口数量,然后报甲长,甲长再报给保长。保长按照人口数量到配济所审批后,直接领取物品。由再保长分发给甲长、排长,最后由排长发到户。当时,最常用的物品配给量是:布,每户每年约一仗;棉花每户每年约四两;盐,每人每月约半斤;火油,每人每月 约半斤。。。。。在整个物品配给发放过程中,除了日本人的敲诈、勒索、搜刮以外从,就是保长利用职权弄虚作假,欺上瞒下,从中贪污,然后,高价倒卖,从中牟利,中饱私囊。当然,甲长、排长依次也会得到一些实惠和好处。

配给制,没有改变人民的生活状况,反而加剧了的困苦程度。孩子们照样光着腚,不少大人披着麻袋片,有的穿着老羊皮筒子,冬天毛朝里,夏天毛朝外。屋里没有炕席,没有被和,长期吃糠秕,大便硬结,拉不出屎。造成营养不良,健康状况严重下降,疾病死亡率急剧上升,人民仍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继续过着饥寒交迫、牛马不如的生活。

在这样的背景下,王家的两个寡妇(三祖母和祖母),带着庆字辈的哥六个,分别在大段。腰段、小段给王峰,李邦青,李初林耪青过活。由于战乱,天灾等各种原因,耪青户少则一二年,多则二三年,就要换一个地方或一家东家,这种选择是由不得耪青户的。当然,个别时候也有因财主、东家盘剥、欺压的太狠,耪青户们逃脱避难的现象的发生。(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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